《百问百答说范蠡》58:范蠡的故里到底在哪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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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宣传范蠡振兴南阳经济,1993年时也曾经给《南阳日报》写过“内参”,向地委领导提出过具体建议。范蠡故里问题,也曾建议当地社科学者进行研究,尽快统一认识。遗憾的是,多年过去了,这个问题仍然“有争议”。我曾经拜读过当地媒体“观点碰撞”专栏刊登的文章,翻阅所能看到的资料,对这个问题一直不断地在思考。截至目前,我认为当初的判断还是正确的。综合起来说,范蠡故里在宛城的依据是“六有”。

第一,有文字记录佐证。

《史记》正义注,《会稽典录》中说:“范蠡,字少伯,楚宛三户人。”东汉《吴越春秋》记载:“大夫种姓文名种,字子禽,荆平王时为宛令,之三户之里。范蠡从犬窦蹲而吠之……”清楚地说明范蠡是“三户里”人。

范蠡故里——“三户里”在哪里?在地理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《水经注•卷三十一》是这样记载的:“淯水之南,又有南就聚,《郡国志》所谓南阳宛县,有南就聚者也。郭仲产言宛城南三十里,有一城甚卑小,相承名三公城,汉时邓禹等,归乡饯离处也。盛弘之著《荆州记》以为三公置。余案淯水左右,旧有二澨(音室 ),所谓南澨北澨者,水侧之漬,聚在淯阳之东北,考古推地,则近矣。城侧有范蠡祠。蠡,宛人,祠,即故宅也。”

文中提到“宛城南三十里,有一城甚卑小,相承名三公城”,又说“以为三公置”。有学者说,三公指的是当过太尉的邓禹。这恐怕不确。邓禹当过大司徒(一说太傅),只是“位列三公”(太尉、司徒、司空之一)。且,提到三公城名时,用了“相承名”三字。“相承名”的含意,一个是顺着“国相”之名叫三公城,指的自然是范蠡——只有范蠡当过国相。另一个含义是三公城的名字早就有了,延续着叫了下来。三公城既然早就有了,那么当地出生的人,谁曾经集三公(司马、司徒、司空)大权于一身?只有范蠡。“三公城”无疑是为纪念范蠡而修建的——城侧才有配套的范蠡祠。文中讲“汉时邓禹等,归乡饯离处也。”说的是新野人邓禹“归乡”途中路过此“处”(三公城)宴请过好友罢了,并没有干别的什么事。

《水经注》作者、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(约470——527年),字善长,范阳涿县人,以“访读搜集”留心考索水道变迁和城邑兴废等地理现象闻名于世。郦十分肯定明确地说三公城“城侧有范蠡祠。蠡,宛人,祠,即故宅也。”这种说法是持其他“说”引用的文献资料中所没有的。郦道元已经说到了范蠡“故宅”的份上,难道还不能说明故里在此处吗?

有学者在解读郦道元的上述论述时说:“郦道元看到的祠是汉代三公(邓禹等)为范蠡兴建的祠堂故址,是祠的故宅,非居住地故址。”且不说这样解读是否合适,即便是站得住脚,那么请问,邓禹等为何要在这个地方为范蠡兴建祠堂?这不恰恰说明范蠡家就在此地吗?至于把“祠,即故宅也”一个很明确的概念,绕口令式地解释成“祠堂故址,是祠的故宅,非居住地故址”,也没有关系,只要承认是范蠡家所在之地就行。

《越绝书》中记载,“范蠡其始居楚地,生于宛橐(音托)”。橐,《辞海》上解释,一是袋子,二是鼓风吹火器。没有解释具体地名。但既然“橐”字,有“袋子”“鼓风吹火器”的含义,那一定是农业(粮食)、纺织、冶炼业较为发达的地方。比较起来,宛当年具备这些条件。南阳府志、南阳县志,从明朝开始也明确地记载:“范蠡,南阳宛人。”清代(1905年)编纂的南阳县志卷二“疆域志”明确地记载:“三户里在县南。”

第二,有建筑群遗迹显证。

上面引用的《水经注》上已经提到了“三公城”和城侧的“范蠡祠”,城尽管“甚卑小”,但毕竟是城,是城,就必然有城墙、城门、房屋等。没有说到“范蠡祠”的规模,但按照一般常识,作为祠堂,最小也得有一进院。《水经注》上还说到,“后汉末,有范曾字子闵,为大将军司马,讨黄巾贼至此祠,为祠立碑,文勒可寻。”这句话说明,后汉时,范蠡祠还在,范蠡的后人还为祠堂立过碑,写过祭文。紧接上文,《水经注》中说“夏侯湛之为南阳,又为立庙也。”意思是夏侯湛还建了一座“范蠡庙”。

有城,有祠,有碑,有庙,也算是一个小建筑群。这说明,汉代人们对范蠡故里在这个地方,是没有任何争议的。东汉开国功臣邓禹在此摆过宴席嘛。遗憾的是,这个建筑群,不知道汉代之后的什么年代什么原因被损毁了。虽然损毁了,但建筑地基——遗迹还在。曾经有专家在此地进行过考古挖掘。

有学者撰文说:“多年来的考古调查证明,三公城未发现任何春秋时期的遗物,全部是汉代遗物。说明三公城的时代上限汉代,范蠡是春秋时人,三公城的时代与范蠡的所在时代不符,说明三公城与范蠡无缘。”

这种看法值得商榷。即便“三公城的时代上限汉代”,恰恰说明了汉代就有了纪念范蠡的建筑。纪念范蠡的建筑只能是春秋之后的“后人”——例如汉代人所建。因“三公城的时代与范蠡的所在时代不符”,就“说明三公城与范蠡无缘”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。这就好比有人说,南阳武侯祠是宋代建筑,因此就和三国时的诸葛亮无缘。恐怕没人会赞成吧。但这种说法,也有可取之处:承认在三公城发现了“汉代遗物”,这也就够了。其他“说”的地方发现有这种汉代遗迹遗物吗?没有见到有关资料。从尊重历史的角度说,三公城、范蠡祠的遗址上,哪怕是只找到一块瓦片——即便是汉代的,也比新建的仿古建筑有说服力。东汉(公元25——220年)离现在将近两千年了,那个时候——甚至更早,就已经有了纪念范蠡的建筑群并发现了“汉代遗物”,这无疑是证明范蠡故里所在的显证。

第三,有后人祭祀明证。

上文已经说到,“后汉末,有范曾字子闵,为大将军司马,讨黄巾贼至此祠,为祠立碑,文勒可寻。”范曾者,范氏后人也,范曾作为大将军司马,毫无疑问是个文武双全的将军。他在黄巾起义发生的东汉中平元年(公元184年),“讨黄巾贼”路过范蠡祠,立碑勒文,举行庄严地祭祀仪式,这个事实,不容忽视。

范曾“为祠立碑”撰写祭文的举动,充分说明,范曾认可范蠡是其先祖,认可此地是范蠡故里。持范蠡故里其他“说”的地方,至今没有见到有“范蠡祠”的记载,更没有见到范氏后人在范蠡祠立碑勒文进行祭祀活动的史料。

有祭拜祖先的祠堂,有著名的后裔祭拜,立了碑,勒了文,这是认定“古人故里”很重要的一个原则。据说,如今宛城区三十里屯白河两岸的范姓人都认为他们先祖是范蠡。当地的有识之士每年还到他们认为的“范蠡墓”前进行扫墓祭祀活动。

第四,有石碑地图物证。

1995年4月29日南阳日报第四版“史海钩沉”专栏刊登了新瑞、国真两位先生撰写的一篇文章“范蠡故乡新考证”,披露了在宛城区瓦店乡界中村11组村民孙道魁家中发现一块青石碑的事情,并刊登了石碑的黑白照片。宛城区一位学者介绍说,这块石碑在孙道魁家中已经存放多年,何时出土的,尚无定论,但肯定是在附近出土。

据报道和专家介绍,该碑质地为青石,高43厘米,宽80厘米,厚15厘米,从右向左“横披”楷书“古范蠡鄉”四个具有颜体风格的大字。在“鄉”字之后,从上往下小字落款为:大清乾隆二十七年年桂月立。乾隆二十七年(1762年)离现在已经200多年了。200多年前的人(何人难以查考),立碑刻“古范蠡鄉”——古代范蠡的家乡,这个举动本身比我们今日说多少话写多少万字的文章都有说服力。这块石碑清楚无误地说明,此地就是古范蠡鄉。按照行政体制,乡以下是里。里,居民聚居的地方。《周礼》记载,五十户到一百户为一里。至于范蠡故里是哪个村落,那是另外一个问题。反正是在这个“鄉”的辖区之内而不是别的地方就是了。其他“说”的地方,截至目前,似乎没有发现这样的石碑。

资料介绍,清代康熙三十年(1691年)刊印的南阳县地图上,在白河南边标有“范蠡庙”。清光绪三十一年(1905年)出版的南阳县全境地图上,在南阳府城南40里左右,标有“范蠡故里”。

清代虽然离现在不算很远,但那个时代还没有发生争“名人故里”问题。刻着“古范蠡鄉”字样的石碑,明确标示出“范蠡庙”“范蠡故里”的地图,具有事实胜于雄辩的物证作用。这一点似应引起研究范蠡故里学者们的注意。

第五,有范蠡名字侧证。

中国自从黄帝给后代子孙确定并赐予姓氏后,千家、百家的姓氏开始流传下来。各个姓氏对续家谱都很重视,长辈,尤其是有文化素养的长辈对后代的名字都很重视,起名字时总是反复斟酌,寄予着某种期望。

范蠡的父母为范蠡起了一个怪名“蠡”。“蠡”者,大贝壳做的“舀水瓢”也。起这个名,说明家住在河水边,可以见到大贝壳。更重要的是,“蠡”字,表面上是“虫啮木中也”,实质上是,希望儿子做压住两条“虫”的人上人,因为“虫”,含义有龙、蛇、虎。压住龙蛇虎的人,自然是叱咤风云霸领诸侯的人。范蠡父母还给自己儿子起了“字”少伯。“伯”者,古代爵位第三等“伯爵”也。从范蠡有“字”和“字”的含义看,他父母是有很高文化素养的人。因为一般家长不会给孩子起“字”,即如起“字”,也不会用“少伯”这两个字。说明家长期望范蠡将来能升官晋爵,故用“少伯”称之。范蠡到越国后,也一直用“蠡”之名,“少伯”之字。

在“孟母三迁”的时代,具有很高文化素养的范蠡父母,一定会选择能够使后代受到良好教育的地方安居下来繁衍子孙。这个地方,一定是交通发达,经济繁荣,信息通畅,文化生态好。比较起来,宛邑——白河岸边三十里屯附近,正是这样的好地方。据当地学者考证,三十里屯,因得水陆交通之便,春秋时代经济相当发达。直到明朝还屯过兵,清代河边每天云集货船上百艘。

所有研究范蠡的人,都认为范蠡是个奇才。而奇才的产生是有条件的,这个条件就是良好的经济基础和浓郁的思想文化环境。想一想今日学生为何“择校”,个中道理不难明白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范蠡父母把家安在“宛城南三十里”淯水之滨,也就在情理之中了。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范蠡故里就在汉代修建了范蠡祠堂的地方。

第六,有同代人文种旁证。

发现范蠡博学多才的人,是当时从楚国郢都被贬到边陲任宛令(相当于今日县长)的文种。《越绝书》以及唐张守节注引《会稽典录》《吴越春秋》等文献中,都记录了文种“三请范蠡”的故事。大体上是,具有治国安民本领的文种,到达宛邑后,听说范蠡有奇才,遣吏谒奉。吏去后,范蠡不见。吏回文种道,村人都说范蠡是个疯子,不必再召见了吧。文种笑道,“吾闻贤俊之士,易招疯子之讥,内怀独见之人,外遭不智之毁,此固非二三子所知也。”文种坐车亲往,范蠡披着黑狗皮学狗吠叫避之。吏怕文种难堪,连忙脱衣挡住文种视线,催促文种离开。文种曰:“莫鄣也,吾闻犬所吠者人也。今吾到此,觉有圣人之气。行而求之,来至于此。且人身而犬吠者,谓我是人也。”乃下车拜,蠡不为礼。文种走后,范蠡判断文种第二天还会来。次日,请兄长去打酒,请嫂子给自己找可以见客的衣衫。文种果然前来,范蠡热情地接待了文种,两人相见恨晚,抵掌而谈,“终日而语,疾陈霸王之道”,“志合意同”,成了莫逆之交。之后又经过多次密谋,确定了一起去越国发展的大思路。

文种先后两次到范蠡家去,且都是当天去当天回,范蠡之家必然离宛邑不远,文种可以比较方便找到他住的村落。如果范蠡的家离宛邑二三百里之遥,在那个交通和信息闭塞的年代,文种不可能发现范蠡之才,也难以去范家拜访并商讨一起去越国的大计。

有一点需要指出的是,宛邑是楚灭了申、吕、谢、邓几个很小的国家后(东周前期有1200多国,后期还有100多个)由楚设立的“县级单位”。文种当宛令时,宛的辖区很小,大体上也就是老南阳县的区域,方圆不过百里。文种不大可能到辖区之外去拜访范蠡。秦灭楚,秦昭襄王35年(公元前`271年)设立“南阳郡”后,郡治设在宛邑,后来虽然有南阳与宛可互相代替的说法,但南阳无论是郡或是府,都管着宛,也就是说,宛始终是个辖区不大的地方。在范蠡故里问题上,“宛橐说”、“宛五户之虚说”“楚宛三户人说”“宛三公城说”,前提都是“宛”——各“说”都限定在宛的辖区内,而春秋时期的“宛邑”,辖区很小,这一点似应引起注意。如果论证结果,把范蠡故里论证到“宛”以外——把前提丢了,那恐怕是难以被人接受的。

作为范蠡思想和业绩的仰慕者、探寻者,对于范蠡故里,我也曾经思考过其他“说”的地方。但遗憾的是,有的“说”只能找出一两条依据,找不出范蠡故里在宛城的六条依据来。因此,作为“一家之言”,我过去和现在都认为范蠡故里在宛城。如果有一天,持其他“说”的学者找到了能够说服我的确切证据,证明范蠡故里不在宛城,我一定会服从真理。

地灵造就人杰。南阳何以造就了范蠡这样兴国安邦富甲天下的人杰?笔者对这个问题一直比较关注。我觉得,一个人成年后无论怎样成功怎样伟大,都与青少年时代所处的地理人文环境有关,其生活、饮食、思维、语言等习惯是伴随终生影响终生的。从这一点上说,对名人伟人的“故里研究”,对于读懂名人伟人,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。因此,我希望当地学者能够尽快就“范蠡故里”问题统一认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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